文/北京青年报记者张知依

7月6日，首个虚拟歌手厂牌WOWAIDO!成立即将满月。这个由12名AI歌手组成的厂牌出道后已发布3张迷你专辑。在网易云音乐评论区，基于人工智能的高并发性，他们与歌迷进行“一对一”互动，甚至展现出不同个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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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歌手若溪（代号F970）表现亮眼，因其声线酷似王菲，一首越南团队制作的《若把你》短短几日收获喜爱999+。同时，音乐创作者们通过XStudio（AI歌手音乐创作软件），以她的声线进行大量创作。

一个AI新世代似乎正在开启，但也引发大众不安。真人歌手权益如何保护？人类在歌唱领域也要失业了吗？

AI歌手成团出道

随着AIGC技术（生成式人工智能）推动产业进入充满活力的新世代，各行各业都在AI创新的浪潮中不断获得灵感和动力。上月15日，小冰公司和网易云音乐宣布达成战略合作，推出AI歌手音乐创作软件“网易云音乐·XStudio”，面向广大音乐人和音乐爱好者免费使用。软件内置上述12名AI歌手，音乐人输入词曲，3秒内可获得专业歌手水准的AI演唱干声，还能调整参数实现AI歌手的滑音、转音、颤音、咬字等，细腻演绎作品效果。这也是全球主流音乐平台与人工智能公司联手打造的首个同类产品。

小冰公司产品负责人告诉记者，目前软件的声库基本能覆盖大部分音乐创作需求，后续将不断扩充AI歌手阵营，纳入说唱等风格。

既有AI歌手名单包括少女小冰、何畅、陈水若、徐梦甜、若溪、崔璨、言泽宇、小鱼豆腐、夏语冰、小堂妹、陈子渝、卢卢。其中不乏作品等身的“AI歌手红人”。比如，何畅（代号F11），曾与马伯骞、卞子严、小柯多位知名音乐人合作，推出成都大运会推广曲《在成都等你》、献礼北京冬奥会的《唯你无他》。少女小冰（代号F002）则是小冰公司的“当家花旦”，出过诗集，手握中央美术学院、上海音乐学院等多张高校毕业证，堪称全能。

据悉，歌曲制作通常包括作词作曲、编曲、录音等几个阶段。以往的歌曲制作流程，真人歌手一般到录音阶段才会介入。而AI歌手在作词作曲阶段，就能提供帮助。

幻想动漫音乐团队创始人、艺术总监孙玉镜说，词曲人未必拥有擅长演唱的嗓音条件。AI歌手的优势是实时“待命”且状态恒一，把词曲配合的演唱结果呈现给创作者，帮创作者判断是否符合预期，及时调整，从而提高创作的上限。

这一AI音乐软件是怎样工作的？如何将丰富的前沿性人工智能小冰黑科技运用到音乐制作中？小冰公司产品负责人告诉记者，软件搭载多项技术。小冰歌唱模型、一致性超级自然语音技术，使AI歌手达到与真人难以区分的演唱效果。流式渲染歌声合成技术，则让歌声生成能在3秒内完成。此外，“网易云音乐·XStudio”支持合成的AI音轨数量高达30轨，这意味着让每个音乐人都拥有一支“30人”合唱团。

谁来保护真人歌手权益？

不久前，在各个音乐平台上“AI孙燕姿”横空出世。一款由中国歌声合成爱好者开发的AI语音转换项目，创造出了“她”。“AI孙燕姿”的歌单、播客越来越多，带来了伦理方面的探讨。音乐创作者会产生疑问——第三方是否有权未经许可复制歌手本人的声音？

特别是此次在“网易云音乐·XStudio”亮相的若溪，有网友用她的声线制作了一首《红豆》上传B站，酷似王菲的声线惊艳众人。若溪和其他AI歌手是否涉嫌侵权，他们与AI孙燕姿有何不同？在法律层面上，谁来保护真人歌手的权益，“孙燕姿们”的问题又将如何解决？

针对这种现象，小冰公司表示，“AI孙燕姿”的问题在于，第三方未经孙燕姿本人许可，私自复刻了她的声音，使得孙燕姿无法掌控自己AI声音的用途，亦无法取得相关收益。现在市场上很多AI歌手都存在类似问题。

小冰公司产品负责人表示，XStudio首次将AI歌手置入阳光之下，并希望此举能为AI创作的未来提供良性发展参考。软件包含高安全性和隐私保护策略，所有AI歌手均经过严格的数据训练，所有的创作均可溯源。

对于声线酷似王菲的若溪，上述负责人进一步解释，AI歌手大体有两类，可以从声源上进行区分。一类是“克隆”单一自然人的声音；一类由多个自然人的声源训练合成。XStudio中这些AI歌手的声源均无版权问题，包括若溪在内。网友通过软件调教后发现其声线与王菲相似，但若溪的声源其实并不是王菲，不存在私自“窃取”的问题。

与此同时，小冰公司向记者表示，已有真人歌手主动授权公司“克隆”自己的声音，来保留巅峰状态。歌手能决定AI声音的用途并取得相关收益。当市场出现越来越多“正版”声音，良币驱逐劣币，或许能解决“孙燕姿们”的问题，也能给予音乐创作者更多选择，这或许是“AI孙燕姿们”合法化的第一步。

音乐人如何与AI协作共创？

在法律厘定的底线之上，AI新世代，音乐人与AI协同创作将带来更多可能。“网易云音乐·XStudio”发布当日，音乐人宋承容发布了一条朋友圈，去年他为AI歌手进行过混音工作。宋承容说，“未来AI的效率会越来越高，音乐质量也会越来越好。AI切切实实改变了我们的生活，甚至确立新的标准，这是一件好事。但对不懂音乐还要做音乐的人来说，一定是一件坏事。那些做音乐做不过AI的，恐怕也不好意思发歌。”

“以现在的技术标准，相信四句之内都不会一下子分辨出是AI歌手。”音乐人孙玉镜告诉记者，AI音乐创作软件的出现，让创作者能最大程度感受到歌曲的最终呈现效果。“过去没有AI制作软件，我们在做录音样带的时候就会面临问题——只能制作人自己去唱。制作人在音乐的理论和制作方面很专业，但演唱效果可能就会差一些。”

孙玉镜举例，自己有一次创作摇滚歌曲，他要在创作初期就进行试唱，找感觉，但自己的嗓音并不适合这个曲风。XStudio中的崔璨拥有摇滚嗓音，使他在录音阶段前就能感受到至少80%的成曲效果，大大提高了音乐作品的成功率。

青年教师李召洋是一位音乐制作人，喜欢创作儿童音乐，对他来说，创作痛点来自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唱者。李召洋介绍，优质的儿童歌曲，不仅能促进儿童的语言学习、智力开发，还会让孩子产生审美意识，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价值观。目前市场上好的儿童音乐数量有限，家长的选择范围很少，需求与产能极不匹配。

“这类音乐需要稚嫩童音演绎，可是真人小歌手本就不多。”李召洋说，在细细聆听市场上AI歌手们的声线后，他发现XStudio中少女小冰的声线，是他在同类产品中找到的最接近童声的声音。他使用这个声音创作，并发表作品《笠翁对韵》。该曲目获得了第五届唱工委音乐奖提名。

但AI并非全能。孙玉镜坦言，在录音阶段人类优势更为明显，因为人与人的交流更直接，他可以通过亲身示范，让真人歌手快速调整对某处细节的演绎。对AI歌手，只能通过调整参数改变细节，更考验创作者对软件的熟悉度。此外，市场上能达到成熟标准的AI歌手也并不多。所以在他看来，AI歌手与真人歌手并不会相互威胁，他们在音乐创作环节中缺一不可。